脑心综合征的中西医研究进展

李小雨¹    

¹湖北中医药大学第一临床学院，武汉  430060

摘要：脑心综合征（CCS）是急性颅脑病变引发的继发性心肌损伤，严重影响患者预后。本文系统综述 CCS的中西医研究进展，分析发病机制、临床特点及诊断标准，中医核心病机为心脑气血逆乱、痰瘀阻滞，西医及中医治疗方面研究成果，治疗涵盖中药汤剂、中成药、静脉制剂及针刺等辨证施治手段，探讨中西医结合治疗的优势，为临床治疗提供理论参考。

关键词：脑心综合征；发病机制；中医研究；西医研究；治疗进展。

1. 概述

脑心综合征（Cerebrocardiac Syndrome，CCS）是指在缺血性卒中、脑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及急性颅脑外伤等颅脑因素作用下引起的以心肌缺血和/或心肌梗死和/或心律失常为特征的继发性心肌损伤^{[1, 2]}。1947年，Byer等^[3]首次报道脑血管疾病会导致心肌损伤和心律失常，主要为 QT 间期延长或 T 波的改变和 U 波的出现。随后越来越多的基础和临床医学证据及相关文献都表明脑损伤和心功能障碍存在因果联系，脑出血急性期血肿的迅速扩大及扩展经研究表明也会引发多种并发症如癫痫、应激性溃疡以及心血管损伤等，进而影响患者病情及预后。目前基础与临床研究已证实脑损伤与心功能障碍存在明确因果关联，但其病理生理机制尚未完全阐明，成为心脑血管领域的重要研究方向之一

2.脑心综合征的西医认识

2.1临床特点及诊断标准

脑心综合征是由急性脑部病变引发的继发性心脏功能障碍，其临床特点主要体现在心脏方面的异常表现，通常与脑部病变的严重程度相关。当前认可度较高的诊断标准为梅奥诊所标准^[4]：（1）既往无心脏病史；（2）确诊的急性脑血管疾病；（3）具有以下任意一条的继发性心脏损害表现：①心电图改变；②超声心动图显示的心功能障碍；③实验室检查发现外周血清心脏相关标志物水平的升高等。

2.2发病机制

关于脑心综合征的发病机制尚无统一定论，多数研究者考虑是多重病理机制共同作用的结果，现多集中在以下方面：神经调节异常，自主神经功能紊乱；体液因子失衡，应激反应与激素紊乱，且血管活性物质（如血管紧张素II、内皮素-1）升高会加剧血管收缩和心肌重构，利钠肽（BNP/NT-proBNP）升高，也被认为可能与心肌细胞牵拉或损伤有关，提示患者存在心功能不全；炎症与免疫反应激活，研究表明^[5]，凋亡、坏死、铁死亡、焦亡的细胞在脑出血急性期会释放促炎细胞因子如TNF-α和IL-6诱发炎症反应，导致血脑屏障损伤,炎症介质通过损伤的血脑屏障进入循环系统损伤心脏。由此可知，脑损伤后的炎症反应会抑制免疫系统功能并引发致命感染，严重威胁脑出血患者的生存能力及预后，如何减少炎症反应也成为临床干预脑心综合征的关键靶点；电解质与酸碱平衡紊乱、颅内压增高触发“库欣综合征”、血流动力学的改变、血糖应激性升高以及基础疾病因素均会在一定程度上加重心脏负荷，进而诱发心脏疾病，对脑心综合征的预后产生影响。

3.脑心综合征的中医认识

中医学中并没有明确对应CCS的病名，属于“并病”范畴，脑梗死和脑出血等脑部疾病属中医“中风”范畴，而急性心肌梗死、心悸等临床表现属于“胸痹”或“心悸”范畴，根据其病位、病性及发病机理多认为是中风合并胸痹或中风合并心悸^[6]。脑为元神之府，主宰着人体的调节功能，作为维持人体高度有序性的最高级中枢，心脑相通，相辅相成，脑能够激发和调节心主血脉的功能，故脑部疾患会影响血液的正常运行，从而出现气虚血瘀、络脉瘀阻等情况，导致心失所养，出现心悸、胸闷、心痛等症状。

在中医理论体系中，脑心综合征的病因病机涉及多个层面，与脏腑功能失调、气血逆乱密切相关。脑病（中风）与心病（胸痹、心悸）往往有相同的病因病机，如外邪内侵、饮食不当、情志失调等，而其病机均为本虚标实，本虚为气虚、阴虚、血虚、阳虚；标实为瘀血、痰浊、寒凝、热毒等。总之，脑心综合征的中医机制关键在于心脑气血逆乱、痰瘀阻滞、脏腑功能失调，各病理因素相互影响，形成恶性循环，致使病症复杂多变。

4.西医治疗

关于治疗脑心综合征尚无指南可供参考，西医临床治疗脑心综合征多从基础生命支持、原发病治疗、保护心脏功能、对症及支持治疗为主。针对脑出血、脑梗死等脑部原发疾病，采取个体化治疗方案^{[7, 8]}，如脑梗死超急性期（4.5-6小时内）符合适应证者行静脉溶栓或血管内介入取栓治疗；脑出血患者根据出血量和部位，选择保守治疗或手术清除血肿，降低颅内压。针对出现心律失常患者，依据心律失常类型，选用β受体阻滞剂、胺碘酮等药物控制。针对心肌损伤与心功能不全患者，限制液体摄入量，减轻心脏负荷，应用利尿剂、血管紧张素转换酶抑制剂或血管紧张素II受体拮抗剂改善心功能；对于急性左心衰，给予强心、扩血管等治疗。  

5.中医治疗

5.1中药汤剂

中药汤剂具有吸收快、能迅速发挥药效、可随症加减用药的优点，其应用灵活，对于病症较重或病情不稳定的患者比较适用。《古今医鉴》中提及，心脏痹痛者“素有瘀血顽疾”，瘀血是心脏疾患的重要病因^[9]。常用于治疗脑心综合征患者的临床常用代表方剂包括桃红四物汤、补阳还五汤、生脉散合炙甘草汤等，研究显示^[10]，补阳还五汤在脑血管疾病及心肌缺血再灌注损伤疾病中均具有较高的治疗价值，其有效成分可阻断炎症信号途径，降低内皮素、降钙素，扩张血管，减轻心脏负担；还可降低患者肾上腺素系统兴奋性，能够有效抑制心脑血管疾病患者儿茶酚胺的合成与分泌，减轻心肌损伤；还可抑制自由基的生成，有效清除自由基，具有抗脂质过氧化作用，可提高机体超氧化物歧化酶活力，降低脑组织中丙二醛含量。有研究表明补阳还五汤对提高脑心综合征病人神经功能疗效明显,并能降低心肌酶及心电图异常发生率^[11]。刘玥等^[12]人探讨桃红四物汤对于原发性痛经和2型糖尿病研究中，发现桃红四物汤通过抑制AGE-RAGE、IL-17、HIF-1、TNF、PI3K-AKt等通路，抑制细胞凋亡。丁倩倩等^[13]研究发现桃红四物汤药物成分可使血粘度降低，具有抗血栓，抗氧化，降低脑组织受损程度，改善大脑血流动力学作用，对神经恢复，脑损伤减轻，中医症候改善均具有促进作用。临床上中医治疗强调辨证论治，根据患者的具体症状、体征、舌象、脉象等综合判断，灵活选用方剂并随症加减，以达到最佳治疗效果。

5.2中成药

中成药是将中草药作为原料,在中医药理论指导下经过特定工艺制作成一定剂型的中药制剂,特点是组方固定、剂型多样、疗效缓和、稳定,方便携带、贮存,且不良反应较少,目前临床治疗脑心综合征的代中成药多由古方加减化裁而来,种类繁多,疗效甚佳，其中以脑心通胶囊、冠心宁、参松养心颗粒为代表。脑心通胶囊是在补阳还五汤基础上制作而成的中成药，徐小良等^[14]研究发现CCS心律失常采用脑心通胶囊联合西药方案进行治疗疗效显著，有利于积极改善患者心脏异常情况，减轻机体氧化应激反应，且安全性高。屠传建等^[15]研究发现，冠心宁片可以改善脑出血后T波改变、ST段改变及房颤，降低CK-MB、LDH等心肌损伤标志物，可能有助于治疗脑出血后脑心综合征，可有效改善心律失常、心肌损伤。此外，李敬等^[16]应用参松养心胶囊治疗脑心综合征病人10 d后,发现与单用依达拉奉比较,依达拉奉联合参松养心胶囊可有效降低血中儿茶酚胺浓度,减少丙二醛含量,增强超氧化物歧化酶活性,从而抑制脑组织氧化应激反应。值得注意的是，使用中成药治疗脑心综合征时，因其组方固定，需严格中医辩证论治，根据患者病情和体质选择合适药物，以确保治疗的安全性和有效性。

5.3中药静脉注射剂

中药静脉注射剂是将中药材经过提取、纯化等工艺制成的可供静脉注射使用的无菌制剂，特点是起效迅速、作用直接。临床常用于治疗脑心综合征患者的中药静脉注射剂有参附注射液等。参附注射液是以红参和附片为生药，经现代制剂工艺制成的一种中药注射剂，胡芳欣等^[17]通过动物研究发现参附注射液可剂量依赖性降低SHR血清MDA含量并提高SOD、CAT活性，改善心肌细胞凋亡状况，提高心肌组织Nrf2、HO-1、Bcl-2蛋白表达量，降低Bax、Cleaved Caspase-3蛋白表达量及Bax/Bcl-2、Cleaved Caspase-3/Caspase-3比值，具有减轻心肌损伤、改善心功能的作用。临床上需注意中药静脉注射剂成分复杂，使用时可能存在过敏反应，药物相互作用等风险，因此临床应用时需严格掌握适应证和禁忌症，密切观察患者用药后的反应，确保用药安全。

5.4针刺治疗

针刺是基于辩证论治基础上针对疾病的不同辩证选取经络循行的相应穴位，配以合适的运针手法、针刺角度及深度进行刺激，从而调畅全身气血运行、调和脏腑功能以达到治疗疾病目的的手段。杨志洋等^[18]研究表明选取三阴交、人迎、人中、内关、气海、血海、百会穴位行醒脑清心针刺疗法，可有效减轻患者神经功能损伤，改善氧化应激反应。周文娟等^[19]人通过动物实验研究证实脑心综合征大鼠采用针刺可减轻大鼠脑组织细胞凋亡，减轻大鼠炎症因子，且可下调MAPK/NF-κB/AP-1信号通路表达。中医学认为，脑心综合征由脏腑功能失调、正气虚弱、气血运行不畅等因素引起，治疗应调畅气血、濡养脏腑经脉。随着中医诊疗技术的发展，针刺疗法已在心脑血管等疾病的治疗中积累一定经验，可通过针刺疾病相关穴位刺激经络，达到舒经通络、调节人体气血、阴阳平衡的目的。

• 总结与展望

如今，脑心综合征的病理生理机制尚未得到明确证实，未来可以从基础研究方面进一步明确脑心综合征发病的分子机制和信号通路，深入研究中药及其有效成分对脑心综合征相关机制的影响，阐明其作用靶点和途径，验证中西医结合治疗方案的有效性和安全性，降低患者死亡率，改善患者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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