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文化交际视域下影视剧字幕翻译的归化与异化研究

李昕怡

上海海事大学  上海  201306

摘要：在全球化传播语境中，影视剧已成为跨文化交流的重要载体，而字幕翻译则是决定其传播成效的关键环节。本文以跨文化交际理论为观照，围绕归化与异化两大翻译策略，系统探讨了影视剧字幕翻译的理论依据、实践表现与平衡机制。文章首先阐释了跨文化交际理论与字幕翻译的内在契合性，继而结合《甄嬛传》《哪吒之魔童闹海》等作品的典型译例，从语言形式、文化负载词、语言风格三个层面分析了归化与异化的具体运用，并揭示了单一策略的局限与融合使用的必要。研究认为，字幕翻译本质上是译者基于受众接受、媒介限制与文化立场进行的意义协商过程，唯有以动态平衡的思路统筹两种策略，才能既降低理解门槛，又有效传递源语文化的独特魅力。

关键词：跨文化交际；字幕翻译；归化；异化；文化负载词

引言

影视作品兼具视听艺术与大众传播的双重属性，是不同文化彼此认知的重要窗口。随着流媒体平台的兴起与中国影视剧加速“出海”，字幕翻译在跨文化传播链条中的地位空前提升，其质量直接关系到作品能否跨越语言藩篱、抵达异域观众的内心。然而，字幕翻译受到屏幕空间、停留时间与画面同步性的多重约束，译者必须在极短的篇幅内完成语言转换与文化调适的双重任务，这使得归化与异化这一经典翻译策略的选择问题变得尤为敏感。归化以目的语观众为中心，追求译文通顺自然；异化以源语文化为中心，力求保留原文的异域风貌。两种策略各有所长，也各有代价，如何取舍与融合，正是跨文化交际视域下字幕翻译研究的核心议题。本文拟在梳理相关理论的基础上，结合典型译例剖析归化与异化的实践形态，进而探讨其平衡机制与优化路径，以期为影视剧的跨文化传播提供有益参考。

一、跨文化交际理论与字幕翻译的内在契合

跨文化交际研究关注不同文化背景的交际主体如何达成有效沟通，其核心关切在于语言背后的文化差异、认知模式与价值观念。从这一视角审视，字幕翻译绝非简单的语码转换，而是一次完整的文化中介行为：译者需先在源语文化语境中准确解读台词的含义与言外之意，再将其重构为目的语观众可理解、可接受的表达。韦努蒂提出的归化与异化理论为此提供了分析框架：归化主张向目的语读者靠拢，用熟悉的文化图式替换陌生的异域元素，降低理解成本；异化则主张保留源语的异质性，让观众感受文化差异，甚至拓展目的语的表达疆域。前者服务于信息的顺畅传递，着眼于当下的传播效果；后者服务于文化的深层交流，着眼于长远的文明互鉴。影视字幕的瞬时性使观众没有反复琢磨的余地，客观上为归化提供了用武之地；但影视作品又天然承担着展示民族文化的使命，一味归化可能消解其文化身份。这种理论张力决定了实践中的字幕翻译必须在两种策略间审慎权衡，跨文化交际理论所强调的“意义的动态协商”，恰为理解这种权衡提供了恰当的切入点。

二、归化与异化策略在字幕翻译中的实践表现

在语言形式层面，归化策略体现为对目的语习惯表达与句式结构的贴近。汉语意合特征明显，常有无主句与流水句，英译时译者多将其重构为主谓分明的形合句式，以保证信息清晰。文化负载词的翻译是两种策略交锋最激烈的领域：“急急如律令”若直译，海外观众势必一头雾水，部分译本采用“快快显灵”之类的释义性归化处理，虽损失道教文化色彩，却保全了叙事的即时理解；而“哪吒”之名保留拼音并辅以语境铺垫，则属异化取向，让这一神话形象以本来面目进入世界视野。宫廷剧中“臣妾”“大人”等称谓，归化译法常简化为通用身份指称，牺牲了等级文化的细腻层次。在语言风格层面，归化倾向选用功能对等的俚俗表达，再现角色的语体色彩与幽默效果；异化则保留原文地域标记，让观众感受故事发生地的真实质感。美国情景喜剧的汉译中，译者常以本土文化梗替换原剧的流行典故与双关语，这种“归化式再创作”在收获笑声的同时，也引发了关于文化失真的持久讨论。

三、归化与异化的平衡机制与选择原则

字幕翻译中策略选择的深层依据，在于作品类型、传播目的与受众特征三个变量的综合考量。就作品类型而言，面向大众市场的商业影视与侧重文化表达的文艺作品，对策略的倚重明显不同：前者以娱乐与叙事为先，归化比重自然更高；后者以文化呈现为要，异化空间相对更大。就传播目的而言，若意在快速打开海外市场、追求口碑与流量，通顺畅达的归化译文更易奏效；若意在输出文化软实力、参与文明对话，适度异化则更具战略价值。就受众特征而言，长期接触异域文化的观众群体对异质元素的容忍度较高，而普通大众则更依赖熟悉的认知框架。更重要的是，归化与异化并非水火不容的对立选项，而是在同一文本内部可以协同共存的互补手段。成熟译者往往采取“归化为主、异化为辅”的混合策略：对推动剧情的关键信息作归化处理，确保叙事畅通；对承载文化标识的核心元素作异化处理，辅以画面、语境或简短补偿，使其在可理解的边缘保留文化本真。例如中国影视剧“出海”实践中，“功夫”“豆腐”等词汇已通过长期异化译介进入英语世界，说明异化策略的持续使用能够逐步培育受众的文化接受能力。

四、当前字幕翻译实践中的问题与优化路径

当前影视剧字幕翻译仍存在若干值得正视的问题。其一是过度归化倾向，部分译者为追求所谓流畅，肆意改写甚至重构原文的文化意象，使作品沦为面目模糊的“文化翻译腔”，观众虽看得懂，却感受不到异域文化的真实温度。其二是机械异化倾向，一些译本对文化负载词不加甄别地音译或直译，又不作任何语境补偿，造成理解障碍，反而损害了作品的传播效果。其三是行业规范的缺失，字幕翻译长期被视为翻译领域的“边缘工种”，报酬偏低、周期仓促、译者资质参差不齐，质量难以保障。随着机器翻译技术的普及，未经人工深度加工的机翻字幕泛滥，错译、断句失当与文化误读时有发生。针对这些问题，优化路径可从三方面着手：一是加强译者的跨文化素养建设，译者不仅需要双语能力，更需要双文化的深度积淀，唯有理解文化差异的根源，才能做出恰当的策略判断；二是建立字幕翻译的行业规范与质量评价体系，对术语统一、字数限制、时间轴同步等作出明确约定，同时提高译者待遇，吸引高水平人才进入这一领域；三是推动人机协同的翻译模式，利用机器翻译处理常规语言转换，由人工译者专注于文化元素的甄别与策略决策，兼顾效率与质量。

五、结论

影视剧字幕翻译中的归化与异化之争，实质上是跨文化交际中信息传递与文化保真两种诉求的博弈。归化降低了理解门槛，是影视作品大众传播的现实需要；异化守护了文化个性，是跨文化交流走向深层的必然要求。理想的字幕翻译并非在两者间简单站队，而是依据文本类型、传播目的与受众特征作出的动态决策。展望未来，随着中国影视出海规模扩大与观众跨文化经验丰富，异化的接受空间有望扩展；人工智能的深度介入将重塑字幕生产流程，人机协同对译者文化判断力的要求不降反升。唯有坚持文化自信与受众意识并重，让归化与异化相得益彰，中国影视才能真正跨越语言边界，成为世界读懂中国、中国走向世界的重要桥梁。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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