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金项目:黑龙江省卫健委项目（20221111000759）

Tfh细胞在肺结核自身免疫炎症中的作用及对耐药的影响

张春蕾 张越涵 韩宝玉

哈尔滨市胸科医院 黑龙江哈尔滨150000

【摘要】 目的 本研究通过系统比较TFH免疫细胞亚群、细胞因子和营养状态指标差异，探索可用于肺结核与肺结节鉴别诊断的潜在血清生物标志物。方法 回顾性研究，共纳入 54 例研究对象，肺结节对照组 18 例、敏感肺结核 20 例、 耐药肺结核 16 例，检测血常规、营养生化、淋巴细胞亚群及细胞因子等16项实验室指标，连续变量以中位数（P25, P75）及均值±SD表示；分类变量以频数（%）表示；三组间比较采用 Kruskal-Wallis H 检验。 结果 三组间IL6、IFNγ 总体差异有统计学意义（均P<0.05）；敏感、耐药组IL6、IFNγ均高于肺结节对照组（均P<0.05）；但敏感与耐药组间上述指标未见统计学差异。B、T、NK 淋巴细胞亚群及 IL2、IL4、IL10、IL17、TNFα三组比较均无统计学意义（均P>0.05） 。结论 IL6、IFNγ 可区分肺结节与肺结核；但不足以鉴别敏感与耐药肺结核。

【关键词】 肺结核； 结节病； 细胞因子； 干扰素γ (IFN-γ)；白介素6 (IL-6)

结核病是由结核分枝杆菌感染引起的一种严重影响全球健康的慢性传染病，世界卫生组织估计2022年全球新发结核病例数约为750万,约 130 万人死于结核病[1]，分枝杆菌抗原诱发不同程度免疫应答，形成结核或结节病表现，在影像学表现上可能存在重叠，结核病与结节病并非完全独立疾病，而是同一肉芽肿疾病谱系的不同临床表现[2]。结核病常伴营养不良，通过慢性炎症反应、胃肠道吸收障碍和多器官受累等途径或机制削弱患者的免疫防御能力,从而影响其治疗转归。寻找能够有效鉴别肺结核与肺结节的实验室生物标志物，对于提高诊断准确性、避免不必要的抗结核治疗具有重要临床意义。本研究通过系统比较免疫细胞亚群、营养状态指标及7种细胞因子等16项实验室指标上的差异，旨在识别肺结核患者（包括敏感和耐药）与肺结节患者之间的免疫学差异；探索可用于肺结核与肺结节鉴别诊断的潜在血清生物标志物；评估药物敏感与耐药肺结核患者在实验室指标上的异同。

1 材料和方法

1.1 研究对象

本研究纳入2022年12月—2022年12月哈尔滨市胸科医院收治的肺结核患者30例（敏感组20例，耐药组10例）,同时纳入同期肺结节患者18例作为对照组。本研究通过了哈尔滨市胸科医院伦理委员会审核批准(2022-09)。由临床医生病史采集收集肺结节对照组、TB敏感组和TB耐药组患者的流行病学资料、相关临床数据及实验室检查数据。研究对象入选标准： ①年龄≥18 岁；②签署知情同意书；③肺结核组患者符合《肺结核诊断标准》；④均进行耐药基因芯片检测利福平、链霉素、乙胺丁醇和异烟肼耐药突变检测，四种药物均敏感，分入TB敏感组；四种药物任一一种药物耐药，分入TB耐药组。肺结节对照组纳入标准①外周血t-spot.TB检测阴性;②无任何 MTB感染的临床证据；③胸部 CT 提示肺结节。

1.2 检测指标

使用希森美康 XN-1000检测血常规，使用迈瑞 BS-800 生化仪检测总蛋白（TP）和白蛋白（ALB）；使用中生ZS-AE7S 流式细胞仪检测外周血 B 淋巴细胞、总 T 淋巴细胞、辅助 / 诱导 T 淋巴细胞（CD4⁺T）、抑制 / 细胞毒性 T 淋巴细胞（CD8⁺T）、NK 细胞绝对值；及 IL2、IL4、IL6、IL10、IL17、TNFα、IFNγ 细胞因子水平。

1.3 统计学方法

描述性统计：连续变量以中位数（P25, P75）及均值±SD表示；分类变量以频数（%）表示。三组间比较：采用 Kruskal-Wallis H 检验，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两两比较：对显著指标采用 Mann-Whitney U 检验进行三组间两两比较。

2 结果

2.1 一般资料及外周血免疫细胞亚群占比差异

三组年龄分布无显著差异（P=0.406），年龄中位数在61.5-66岁之间。TB耐药组全部为男性（100%），明显高于肺结节对照组（55.6%）和TB敏感组（60.0%），男性比例偏高是耐药结核的已知流行病学特征。

比较三组 B 淋巴细胞、总 T 淋巴细胞、辅助 / 诱导 T 淋巴细胞（CD4⁺T）、抑制 / 细胞毒性 T 淋巴细胞（CD8⁺T）、NK 细胞绝对值，结果见表 1。所有淋巴细胞亚群指标三组总体 KruskalWallis H 检验比较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均  P>0.05  ）。其中耐药肺结核组辅助 / 诱导 T 淋巴细胞绝对值存在数值降低趋势，但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性。

表1 一般资料及外周血免疫细胞亚群占比

	对照组 中位(N)	TB敏感 中位(N)	TB耐药 中位(N)	KW P值
样本量	18	20	10	–
年龄	66	65	61.5	–
男性比例	55.6%	60.0%	100%	–
B淋巴细胞	157.04	119.55	72.34	0.231
总T淋巴细胞	843.11	1001.36	852.32	0.366
辅助/诱导T细胞 (CD4+)	487.69	575.60	459.79	0.356
抑制/细胞毒性T细胞 (CD8+)	300.31	378.58	339.87	0.538
NK细胞绝对数	237.50	228.22	271.42	0.657
Tfh1（CXCR3⁺CCR6⁻）	37	24	13	–
Tfh2（CXCR3⁻CCR6⁻）	18	26	34	–
Tfh17（CXCR3⁻CCR6⁺）	14	23	36	–

2.2 细胞因子和营养相关指标情况

IL2、IL4、IL6、IL10、IL17、TNFα、IFNγ 三组检测结果见表 2。IL6、IFNγ 三组总体比较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P分别为 0.003、0.0005）；组间用 Mann-Whitney U 检验两两比较：敏感组、 耐药肺结核组 IL6、IFNγ 水平均高于肺结节对照组（均 P<0.05 ）；但敏感 组与 耐药肺结核组之间 IL6、IFNγ 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均 P>0.05 ）。IL2、IL4、IL10、IL17、TNFα 三组间总体比较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均P>0.05）。

TB敏感组ALB、TP、HB均为三组最低，反映敏感结核患者慢性消耗和营养不良更为突出。

表2  细胞因子和营养相关指标情况

变量	对照组 中位(N)	TB敏感 中位(N)	TB耐药 中位(N)	KW P值	对照vs敏感	对照vs耐药	敏感vs耐药
IL-2	1.060	0.740	0.480	0.320	ns	ns	ns
IL-4	1.060	0.930	0.910	0.494	ns	ns	ns
IL-6	0.830	9.265	3.800	0.007 **	0.003 **	ns	ns
IL-10	0.330	0.360	0.310	0.643	ns	ns	ns
IL-17	0.260	0.210	0.150	0.355	ns	ns	ns
TNF-α	0.270	0.210	0.160	0.396	ns	ns	ns
IFN-γ	0.000	0.800	0.480	0.003 **	0.002 **	0.010 *	ns
HB	135.0	121.5	133.5	0.088 ~	ns	ns	ns
TP	70.3	67.1	69.6	0.081 ~	ns	ns	ns
ALB	44.9	37.45	42.1	0.062 ~	ns	ns	ns

* P<0.05，** P<0.01，*** P<0.001，~ P<0.1（临界），ns 无差异

3.讨论

滤泡辅助性 T 细胞（Tfh）可分化为 Tfh1、Tfh2、Tfh17 功能亚群，通过分泌多种细胞因子调控抗结核免疫应答，在结核病发病及转归中具有重要意义。本研究结果显示，肺结节对照组、药物敏感肺结核组与耐多药肺结核组外周血总 Tfh 细胞占 CD4⁺T 细胞的比例未见统计学差异，提示单纯总 Tfh 细胞占比尚不足以区分肺结节、敏感结核及耐药结核患者。Tfh1 主要分泌 IFN‑γ，介导机体清除结核分枝杆菌的 Th1 保护性免疫；Tfh2、Tfh17 异常扩增则驱动 Th2 偏移以及 IL‑17 介导的过度炎症损伤，本研究相关细胞因子结果提示，肺结核患者存在明显 Th1/Th2/Th17 失衡：Th1 型因子 IFN‑γ、IL‑2 分泌受抑，促炎因子 IL‑6、TNF‑α 及 Th2 相关 IL‑4、Th17 相关 IL‑17 表达上调。

IFN-γ主要由结核特异性Th1细胞分泌，本研究最突出的发现是IFN-γ在TB组（敏感和耐药）中显著高于肺结节对照组（P=0.003），且肺结节对照组中位数为0 pg/mL，P25=0，说明超过一半的肺结节患者IFN-γ处于检测下限，正是肺结节患者不存在这种特异性应答，IFN-γ才维持在低水平。

IL-6是多功能促炎细胞因子，参与急性期反应、B细胞分化和T细胞活化，也是结核炎症活动的标志。研究中IL-6在TB敏感组显著高于肺结节对照组（P=0.003），中位数分别为9.265和0.830 pg/mL，相差11倍。TB敏感组IL-6显著升高，反映该组患者存在更活跃的全身炎症反应。TB耐药组IL-6（3.800）低于敏感组，可能与耐药结核患者免疫应答模式不同或慢性感染中免疫调节有关，但差异未达显著。IL-6三组间差异显著（P=0.007），TB敏感组（9.265 pg/mL）显著高于肺结节对照组（0.830，P=0.003），反映结核患者炎症活动度更高。这与杨巧华和徐欣轶等人[3][4]认为IFN-γ、IL-6、IL-17是预测活动性肺结核的主要血清细胞因子的研究结论一致。

IL‑2 是巨噬细胞活化因子和 Th1 辅助 T 细胞的特征性细胞因子，能促进 CD8+T 细胞活化为细胞毒性 T 细胞，从而产生杀灭 MTB 的作用［5］。IL‑17主要由 Th17 细胞分泌，具有双向效应，早期感染有助于肉芽肿形成、限制播散，促进空洞进展。TNF-α可维持肉芽肿结构完整性，阻止病原菌扩散。T细胞耗竭是慢性感染中的常见现象，IL-2、IL-17、TNF-α均呈对照组>TB敏感组>TB耐药组的梯度降低趋势，虽未达统计学显著，但提示结核患者（尤其是耐药患者）可能存在T细胞功能耗竭。IL-4、IL-10均为Th2型抗炎因子，主要发挥免疫抑制作用，可抑制过度炎症反应，同时也会削弱机体抗结核免疫防御能力，助力结核分枝杆菌免疫逃逸。

结核病同时也是一种消耗性疾病，血清总蛋白 TP、白蛋白 ALB、血红蛋白 HB 是临床最常用的结核营养与全身状态指标。本研究中ALB、TP、HB呈临界差异（P=0.06-0.09），TB敏感组均为最低，反映敏感结核患者慢性消耗和营养不良更为突出。

综上所述，对于影像学难以与肺结核鉴别的肺结节患者，IFN-γ和IL-6检测可作为鉴别肺结核的重要辅助手段，同时结核患者应关注营养状态（ALB、HB）的评估与纠正。本研究存在样本量小的不足之处，后续研究应扩大样本量，纳入健康对照组，开展多中心前瞻性研究，探索联合检测模型。

参考文献

[1]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Global tuberculosis report 2023  [EB/OL].

(2023-10-01)[2024-08-15].https://www.who.int/teams/global-tuberculosis-programme/tb-reports/global-tuberculosis-report-2023.

[2]彭杨,江山平.结节病与结核病的相关性研究进展[J].中华风湿病学杂志,2025,29 :885-890.DOI:10.3760/cma.j.cn141217-20241221-00374.

[3]杨巧华,崔俊伟.IL-4、IL-6、IL-10、IL-17、TNF-α、IFN-γ在活动性肺结核中的诊断效能评价[J].当代医药论丛.2025,23（28）：99-101.DOI:10.3969/j.issn.2095-7629.2025.28.030.

[4]徐欣轶,沈春丽,王丽君,刘晓芯.活动性肺结核患者血清中移动抑制因子、干扰素γ和肿瘤坏死因子-α水平变化及预后关系研究[J].临床和实验医学杂志,2021,20 :722-725.DOI:10.3969/j.issn.1671-4695.2021.07.015.

[5]唐神结, 高文. 临床结核病学[M]. 2版. 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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