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田玉摆件的精雕细琢

期刊: 文学研究文摘 2026年第19期 DOI: 10.67328/wslwpp1053 PDF下载

和田玉摆件的精雕细琢

吴言国

(身份证:341125197811058657)

摘要:玉雕是中华传统工艺美术的重要门类,承载着深厚的民族文化底蕴与独特的东方审美意境。和田白玉质地温润、质感内敛,大型白玉摆件对相料构思、整体布局、层次把控与雕刻功底有着极高的综合要求,区别于小件玉雕作品,更注重意境营造、场景叙事与文化表达。我们立足玉雕创作,从和田白玉的材料特性、大料创作原则、题材构思逻辑、刀法技法运用入手,剖析山水、人物类大型白玉摆件的创作思路与艺术表达方式,总结大料创作中化瑕为美、虚实相生、技艺合一的核心经验。

关键词:和田白玉;玉摆件;山水人物题材;传统雕刻技艺

引言

玉文化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有着数千年的传承历史。古人讲“君子比德于玉”,玉石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工艺品属性,承载着中国人的精神追求、审美情趣与价值观念。玉摆件作为玉雕品类里体量较大的分支,不同于小巧的手把件、挂牌,它更讲究整体布局、空间层次与宏大意境,对创作者的构思能力、材料把控、雕刻功底都提出了极高的要求。在长期实践中,逐渐确定了自己的创作主线:以山水、古典人物故事为核心题材,完成了《走马上任》《八仙过海》等作品。大型白玉摆件创作绝非简单的雕刻纹饰,而是一场材料、技艺、文化三者之间的对话。

1因材布局

《走马上任》和田白玉摆件,选用一座形态高耸修长的和田白玉山料。玉质细腻油润,整体白度匀净,自带温润含蓄的光泽。原石天然呈上窄下宽的锥形山形,顶部圆润饱满,中下部空间开阔,恰好具备表现层叠山峦与叙事场景的先天条件。作为大型山子摆件,原料的整体性至关重要,创作没有对原石进行大幅度裁切,而是以玉石原本的山势作为整体骨架,顺着玉料自身的高低走向进行构思。

在相料阶段,细致观察玉料表面天然的起伏、凹凸与细微纹理,对少量棉绺瑕疵没有直接切除,而是巧妙安排在山石、树丛的位置,化瑕疵为山石自然的肌理。玉料上部保留较多原生玉面,以玉本身的质感表现远山与云雾;中下段玉面空间充足,用来安排亭台、古松、人马等主体内容。作品始终把握一个原则:雕刻是在玉料之上做加法,而不是把玉料全部掏空重塑。大面积保留和田白玉温润的原生表面,仅在需要交代情节的位置施以雕刻,让玉石天然浑厚的气质没有被繁复的工艺所掩盖。正是这种尊重原石形态、顺势而为的思路,使整件摆件浑然天成,人工雕琢与天然玉料融为一体,呈现出和田白玉独有的典雅气韵。

2情景叙事

《走马上任》是一件以传统吉祥典故为核心的白玉山子。题材取自大家耳熟能详的历史叙事,表达奔赴新程、勤政有为、前程远大的美好寓意。不同于简单的符号化吉祥图案,这件作品采用完整的场景叙事,把寓意藏在山水行旅的画面之中,而不是直白地进行表达。画面的核心情节是骑马出行的主人公,身旁伴有随行人员,队伍穿行于山林亭台之间。创作者没有刻意塑造具体某一位历史人物,而是将形象处理得更为概括,意在传递一种心怀责任、奔赴前路的精神。环绕人物的亭台楼阁、苍劲古松,进一步烘托出山居胜境的氛围。松树象征坚韧长青,山间亭台寓意仕途通达、根基稳固,诸多意象共同构建出完整的文化语境。

在当代的审美视角下,这件作品跳出了旧式程式化的祈福套路,将人文内涵放置于山水之间,借山川之壮阔衬托人物之志气,使摆件不只是厅堂里的装饰,更成为一件可以引人品读、回味意境的载体,实现了传统吉祥题材在当下的价值延续。

3山形为骨

这件摆件的构图完全依托玉料高耸的山形展开,整体遵循中国传统山水画“高远”的章法,自上而下层层推进,主次分明、虚实相生。主峰就是玉料本身,自上而下划分出远、中、近三个层次,形成纵向延伸的立体空间。作品上部以浅浮雕塑造层叠的远山、云雾与隐约的楼阁,大量保留玉面,以留白的方式表现缥缈云烟,意境空灵悠远。中部是画面的主体区域,茂密的古松顺着山势盘旋生长,亭台依山而建,栈道蜿蜒曲折,顺着山势向下延伸,自然地将视线引向核心场景。近景安排骑马的主角与随行众人,人马集中在中下部的栈道平台上,是整件作品的视觉重心。松树、栈道、楼阁并不是随意摆放,而是沿着山体的脉络分布,相互之间由山路连通,形成一条清晰的叙事动线。观者的目光从山顶的云雾,顺着松枝、楼台一路下落,最终落在骑马的人物身上。虚的云雾与实的山石林木相互映衬,密处是层叠的松枝,疏处是光洁的玉面,疏密节奏控制得当。整体布局宏大而不拥挤,繁复却不显杂乱,在一块竖长的玉料中,成功营造出可游可居、曲径通幽的山水意境。

4圆浮相彰

在雕刻技法上,《走马上任》以圆雕塑造主体,深浅浮雕铺开场景,镂空技法十分克制,充分照顾和田白玉大料的结构安全与温润质感。山石、马匹、主要人物采用圆雕手法,具有强烈的立体感。人物的姿态、马匹的身形、松树的主干都被完整地塑造出来,轮廓饱满圆润,刀法柔和,很少出现尖锐棱角,贴合和田玉温润的特质。松针、亭台栏杆、栈道细节则使用浅浮雕,在玉面之上浅浅起线,既交代清楚细节,又不会破坏玉材整体。镂空只有限地用在松枝之间、栈道下方的空隙,用来表现空间的通透感,并没有大面积掏空玉料。这对于高大的白玉山子尤为重要,既保留了灵动的效果,又避免大料因过度镂空产生断裂的风险。在细节打磨上,人物面部神态、衣纹、松针层次都经过精细处理,但细节始终服务于整体,不会因为一味追求精细而显得琐碎。最后整体打磨柔和顺滑,没有生硬的刀痕,把和田白玉细腻油润的质感充分展现出来。整套技法有放有收:大的山体求稳、求厚,小的细节求灵、求活,做到了大气与精微的平衡,形成沉稳雅致、形意兼备的艺术效果。

5形神兼备

在宏大的山水框架之下,作品的精妙之处更体现在富有叙事感的细节雕琢上。核心的骑马人物是整件作品的点睛之笔,创作者没有刻意夸张动作,马匹步伐稳健,骑者身姿端正从容,神情平和内敛,传递出胸有丘壑、从容赴任的气度。随行侍从姿态各异,有的引路,有的随行,人物虽体量小巧,但是肢体动态各不相同,彼此呼应,生动还原出行队伍的氛围感,避免了人物形象千篇一律的程式化弊病。山间古松的刻画尤其用心,主干苍劲虬曲,松针层层堆叠、疏密错落,每一簇松针排布自然,并非机械重复。依山而建的亭台楼阁、曲折栈道,栏杆、飞檐、台阶一应俱全,尺度拿捏十分考究,与山体、树木的比例协调,没有出现比例失调的问题。

值得注意的是,所有细节都服务于整体意境,没有孤立炫技。细小的人物、草木、楼阁藏于崇山之间,以小衬大,愈发凸显出山川的巍峨壮阔。细节上不求面面俱到,而是抓住最传神的特征进行表现,以有限的雕刻引导观者自行想象山林深处的景致。正是这种以形写神的处理,让画面不再是冰冷的山石树木,而是有故事、有气息、有人情味的山水行旅图景

结束语

综上所述,《走马上任》这件和田白玉山子摆件,充分体现了传统玉雕“天人合一”的创作理念。因材施艺,顺应玉料天然高耸的山形布局,巧妙化解玉料瑕疵,最大程度保留了和田白玉温润内敛的材质之美。作品以山水行旅的场景诠释经典典故,跳出了简单祈福的表层寓意,赋予了奔赴新程、笃行担当的时代内涵。构图上遵循传统山水画高远章法,虚实相生、层次分明;技法上圆雕与浮雕巧妙结合,镂空克制有度,做到大气与精微兼顾。人物、亭台、古松刻画形神兼备,搭配风格契合的红木底座,玉木相映、景器相融,形成完整的艺术整体。

   整体而言,这件作品坚守传统玉雕技艺内核,贴合当代审美取向,在材料、立意、构图、工艺上高度统一,既展现了和田白玉独有的温润气韵,也诠释了传统玉雕文化的深厚底蕴,是传统山水人物题材大型白玉摆件中形意兼备、艺韵俱佳的优质创作。

参考文献:

[1] 杨伯达. 中国玉器全集[M]. 石家庄:河北美术出版社,2005.

[2] 宗白华. 美学与意境[M]. 北京:人民出版社,1987.

[3] 古方. 中国传世玉器全集[M]. 北京:科学出版社,2010.

[4] 乔翠娜. 两宋山水画与玉雕山子创作关系探析[J]. 美与时代(中),2022(03):4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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