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再起
期刊: 文学研究文摘 2026年第07期 DOI: 10.67328/BT2469 PDF下载
秋风再起
陈玉龙
人生就是一个梦,虚无缥缈并不真实,有时细想,我们与枝头的小鸟、草间的飞虫本无大异,最大的不同也许就是会不会交流,能不能表达,可不可以想象。万物的离去只不过是时间上的消减和生命的消磨。烟火人间、各有遗憾。久卧病榻的父亲,我知道他终将离去,那只是时间的问题。
人生来来往往、熙熙攘攘。我常常在想,在你生命中出现的人,绝非偶然,他一定会带来些什么、也可能留下些什么。既然能与父亲相遇,肯定是缘分使然,那么他的离去也该随缘而受,如果说所有的遇见,都是偿还,那又何必苦苦强求,难道我们一生都不是在渡人、渡心、渡自己吗?《地藏经》里有句话,父子至亲,歧路各别,纵然相逢,无肯代受。我始终相信,他即便离去,也会以另一种方式注视我们,只是再也不会有这一世的父子之情。所以不抱怨、也不嗔恨,时间到了我们都将离开,永不相见。
秋风再起,泪眼朦胧。岁月不及念,又是一岁秋,过往种种,皆是美好,昔日所有的怨恨、所有的芥蒂,都显得那么渺小和微不足道,当父亲走后我才发现我的狭隘是多么的可笑和无知。直到现在我才明白,那些您缺席的团圆饭、错过的美好瞬间、未能并肩的身影,以及再也不能分享的幸福,才是永远无法弥补的空洞。我相信在天国之上他还能选中我这样的儿子,而我却永远没有机会再做他的孩子。关于怀念的答案或许永远在路上,又或是深不见底的延伸到无尽的黑暗中,而我唯一能做到的,就是继续坚持走下去。
秋风再起,阴阳相隔。熟悉的脸庞和繁忙的身影,只有在梦中才会越发清晰,脸颊上的皱纹里隐约可见的尘土也越发的清楚,手掌上的老茧里夹杂的污泥也粒粒可见,梦里,我又成了那个仰望着父亲高大身影的孩童。倘若昼夜可以重新划分,我宁愿暗夜多于白天,尽管梦醒后的阵痛久久不能平息,也让人无比窒息,我仍渴望与您你再次重逢。
秋风再起,寒暑相平。四季从不乱其律,万物自有其序,各有张弛和取舍。而您却始终没有放下手中的酒杯,春来以酒为媒,夏至以酒消暑,秋收以酒庆贺,冬寒以酒解忧。酒可解忧解愁解烦恼,但需适可而止,只可惜让酒迷了心智,失了灵魂,为此终身抱憾,被酒左右,实为可惜。也许在您看来手持的是烟火、端起的是苦闷,放不下的是生活,酒伴随了一生,跟随了一辈子。用酒品定论,最为恳切。
秋风再起,日夜均长。父亲这一世,好坏参半,可将其等分为二,前半生跌宕起伏事故颇多,后半生辛勤劳作感人至深,细细想来也是可伶之人。曾经风华正茂也是有为青年,推荐高中就读,改革开放从业电力,意气风发志高气盛,可惜勉强度日,毅然弃之改从农运,自此沾染不少陋习,就此不振、一度消沉。陆陆续续半生荒废,未成一事,而立之年生死攸关,经历数次手术,生死边缘数次,自此持家务实,实为子女楷模,乡邻称赞有加,奈何天意难违,不随人愿,晚年大病卧榻,重病缠身,失去自理,前后近七载,受尽人间疾苦。葵卯年春日,脱离苦海,方得解脱,离我们而去。这一辈子,该吃得苦、该受的罪,该掉的陷进,改撞的南墙,一样也没少。最终逃不过命运的安排——接受因果,放下重生,
风渐冷、叶渐黄。一场秋雨一场寒,转眼又是秋。不悲伤只缅怀,最是意难平,灵魂始终无以安放。想起释迦牟尼佛圆寂的时候,500阿罗汉没有一个流眼泪,只有阿难在哭。释迦牟尼佛告诉他:“你不能哭,我很早就和你说过,所有喜欢的东西,最疼自己的人,最美的事物都会失去,你没有必要为此伤感”。爱,从来不曾离开,它只会换一种方式存在,我们修行是为了安定自己,而不是改变别人。
人生海海、山山而川,不过尔尔。梦里还年少,镜中白发加,也许,路的尽头到底是什么,从来都不重要。只要我们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度过一生,且停、且忘、且随风,且行、且看、且从容。
陈玉龙,男,陕西省青年文学协会会员,陕西省散文学会会员、中国林业文联林业生态作协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多篇文章在《青年文学家》、《散文百家》、《参花》、《西部散文选刊》、《陕北文学》、《榆林日报》、《辽河》、《秀江南》、《精短小说》、《岭南文学》、《人生与伴侣》等各级各类报刊杂志及网络平台上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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