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碳理念下土地资源集约利用模式创新研究

姚封佳1  张武明2  

1. 江苏金宁达房地产评估规划测绘咨询有限公司  210036

2.中天晟源（四川）资产评估有限公司   610000

摘要：低碳理念与土地集约利用，本身存在天然的耦合性：在推进土地集约利用的过程中，优化布局、提升容积率、整合零散用地等做法，能减少土地过度开发带来的碳排放；把低碳理念融入土地利用全流程，能引导土地利用向低碳化转型，提升土地碳汇功能，达成“减排”与“增汇”的双重目标。不过当前国内推进土地资源集约利用的过程中，仍存在“重效率、轻低碳”的偏向，部分地区为追求经济增长，无节制扩大建设用地规模，挤占生态用地与碳汇空间，使得土地利用的碳排放强度长期处于较高水平。依托低碳理念创新土地资源集约利用模式，实现土地利用效率提升与碳排放降低的协同发展，具备对应的理论价值与现实意义。

关键词：低碳理念；土地资源；集约利用模式；创新策略

1 传统土地资源利用模式的碳排放短板及低碳转型需求

1.1 城镇土地利用：布局分散导致碳排放效率低下

过去城镇发展多采取“摊大饼”的扩张思路，居住、商业、工业三类用地布局较为分散，使得城市通勤距离变长、公共服务设施出现重复建设情况。现有统计显示，国内一线城市的平均通勤距离达12.3公里，比集约型城市高出40%，通勤环节排放的碳占城市全部碳排放的25%以上。现阶段城镇建设用地的容积率整体不高，2024年国内城镇住宅用地平均容积率仅1.5，明显低于发达国家2.0-2.5的标准，该情况直接造成土地资源的严重浪费，也使得基础设施建设的碳排放有所上升。城镇建设过程中还大量占用林地、湿地等碳汇用地，现有统计显示，1990-2020年间国内城镇规模扩张累计占用的碳汇用地约1.2亿亩，使得碳汇能力的损失量超过5000万吨CO₂当量。

1.2 产业土地利用：粗放开发与结构失衡加剧碳排放

传统土地利用中，碳排放最集中的板块是产业用地，该领域的问题主要分为三类：一是用地效率偏低，全国工业用地的平均投资强度仅为350万元/亩，不少园区甚至低于100万元/亩，低效地块占比超20%，这类低效产业用地的单位产值碳排放强度是高效地块的3倍以上；二是产业结构不够合理，高耗能、高排放产业用地占比偏高，钢铁、化工等行业的用地碳排放占工业总碳排放的60%以上；三是配套设施不够完善，多数园区缺乏集中的污水处理、固废处理设施，使得企业分散处理产生额外碳排放。

1.3 农业土地利用：生产方式与用地结构引发碳排放

农业土地利用产生的碳排放，主要来源于两个方面：第一是耕地利用方式不够科学，化肥、农药施用过量使得土壤碳库流失，现有测算显示，我国农田施用化肥产生的碳排放，占农业总碳排放的35%，传统耕作模式使得耕地土壤有机碳含量相比20世纪80年代有所下降15%-20%；第二是土地利用结构不够多元，为了提高粮食产量，部分区域随意把林地、草地改为耕地，损坏了原有自然碳汇，加上规模化养殖与种植环节相互分离，使得畜禽粪便无法有效还田利用，既浪费资源又提升了碳排放总量。

1.4 生态土地利用：保护不足与碎片化削弱碳汇功能

生态用地是重要的碳汇载体，区域碳汇能力直接受其保护与利用情况的影响。传统的生态用地保护模式，存在“重数量、轻质量”的问题，我国已划定生态保护红线，不过部分区域生态用地碎片化问题仍较严重，道路、建设用地分割林地、湿地等，使得其碳汇功能下降；生态修复推进过程中存在“重工程、轻自然”的倾向，会大量使用人工材料，这会提升修复过程中的碳排放，也很难形成稳定的自然碳汇系统。

2 低碳理念下土地资源集约利用模式创新

梳理各类土地利用场景的特征和碳排放问题后，本文围绕城镇、产业、农业、生态四大领域，提出全新“低碳导向型”土地集约利用模式，推动土地利用效率与低碳效益协同提升。

2.1 城镇低碳集约利用模式：紧凑城市与低碳社区融合

围绕紧凑布局、功能混合、低碳配套核心要求，本文搭建城镇土地低碳集约利用模式，整体划分为三个层面：

一是空间布局优化模式，采用”紧凑城市”理念，提高建设用地容积率（城镇住宅用地容积率提升至2.0以上，商业用地提高到3.0以上）、搭建”多中心、组团式”空间架构，降低城市扩张对碳汇用地的挤占。深圳的”城市更新”项目是典型案例，把旧工业区容积率从0.8提高到3.5，已节省土地2000余亩，还依托集中布设的低碳设施降低区域碳排放30%。

二是功能混合利用模式，在城市组团内部推进“居住-商业-办公-休闲”功能复合布局，压缩通勤路程，同步推行“地下空间集约利用”模式，交通、商业、仓储等功能转移到地下，腾退的地面空间用于生态绿化建设。上海虹桥商务区开展地下空间综合开发，让交通枢纽与商业办公实现无缝衔接，区域地面绿化率达40%，该区域通勤碳排放量较传统商务区低50%。

三是低碳社区建设模式，主要在社区范围内推行“绿色建筑+低碳配套”，住宅使用装配式建筑技术（减少建材生产与施工阶段碳排放），社区内需配套建成光伏屋顶、雨水回收系统、集中供暖制冷设施；还要提前预留社区公共菜园、生态绿地，增强社区碳汇能力。杭州一处低碳社区采用该模式后，单位住宅面积碳排放相比传统社区下降65%，社区碳汇量有所增加20吨CO₂/年。

2.2 产业低碳集约利用模式：循环园区与低效用地再开发

为解决产业用地碳排放问题，搭建“园区循环化+用地提效化+产业低碳化”的组合模式：

一是循环经济产业园区模式，将“土地集约、产业联动、低碳循环”作为目标，优化园区用地布局，推动上下游产业用地集中排布，共用配套基础设施（如集中供热、污水处理、固废资源化中心）；配套开展土地置换工作，将高耗能产业迁离核心区域，引入低碳产业，提升园区土地产出效率与低碳效益。江苏苏州工业园区应用该模式后，工业用地投资强度提升至800万元/亩，单位产值碳排放量较传统园区降低70%。

二是低效产业用地再开发模式，搭建以“低碳”为核心导向的低效用地评价体系，把碳排放强度列为评价指标之一，这类用地的再开发采用“增容技改、产业置换、生态修复”等差异化再开发路径。比如，广东佛山对某低效钢铁厂用地开展再开发，保留部分原有厂房改建为低碳产业园，引入新能源类企业，同步配套修建光伏电站与生态绿地，土地利用效率提升4倍，碳排放强度降低85%。

三是低碳产业用地保障模式，土地供应环节推行“低碳优先”政策，面向新能源、节能环保等低碳产业，优先满足用地指标需求，给容积率奖励（较基准容积率提升20%-30%）；配套推行“弹性年期出让”制度，依据企业低碳发展目标确定用地年期，未达标企业将被提前收回土地，倒逼企业提升用地的低碳效益。

2.3 农业低碳集约利用模式：生态农业与用地结构优化

以“碳汇提升、循环利用、高效集约”为核心，创新农业土地利用模式：

一是生态循环农业模式，统筹耕地、养殖用地、林地各类资源，搭建“种养结合、稻渔共生、林农复合”的立体种养殖模式，让畜禽粪便、秸秆等农业废弃物得到资源化利用，降低化肥农药的施用量。黑龙江某农场选用“玉米-大豆轮作+畜禽养殖”模式，耕地土壤有机碳含量有所提升10%，化肥施用量有所减少40%，单位面积碳排放有所下降35%。

二是耕地质量提升与碳汇保护模式，这类模式推广”保护性耕作”技术（如免耕播种、秸秆还田），增加耕地土壤碳库储量；配套管控措施严格限制耕地”非农化””非粮化”，开展土地整理将零散耕地整合为集中连片的高标准农田，提高农业生产效率的同时维护耕地碳汇。河南某县经土地整理后，将12万亩零散耕地整合为高标准农田，耕地碳汇能力提高25%，粮食产量提高15%。

三是农业与碳汇产业融合发展模式，在条件适宜的区域推广“碳汇农业”，例如种植固碳能力较强的树种（如杨树、杉木）与农作物间作，可提高土地产出，同时增加碳汇；该模式可探索农业碳汇交易，把耕地、林地的碳汇量折算为经济收益，调动农民参与低碳农业生产。浙江某县开展农业碳汇交易，让农户每亩耕地额外增收200元，推进低碳农业模式的推广。

2.4 生态低碳集约利用模式：碳汇导向的保护与修复

秉持“保护优先、自然修复、碳汇提升”为核心准则，搭建生态用地低碳集约利用模式，推进生态保护与碳汇提升的协同：

一是生态用地整合与保护模式，遵循“生态系统完整性”基本准则，完成零散生态用地的整合，修建生态廊道串联分散的林地、湿地，优化碳汇功能；同时，生态保护红线范围内推行“负面清单”管理，严禁任何破坏碳汇的开发行为。湖北洪湖湿地完成生态廊道修建后，串联分散的湿地斑块，湿地碳汇能力得到提升30%，是长江经济带范围内重要碳汇节点。

二是自然导向的生态修复模式，跳出传统“工程化修复”的固化思路，运用“近自然修复”技术，比如选用本地物种开展植被恢复，降低人工材料的使用量；矿山、废弃地这类受损土地，经土壤改良、植被重建等处理，可恢复自身的碳汇功能。河北塞罕坝运用近自然修复技术，把荒漠沙地改造为人工林地，累计碳汇量已超1000万吨CO₂当量，取得了生态修复与碳汇提升的双重成效。

三是生态用地多功能利用模式，在保障生态功能稳定的基础上，适当发展生态旅游、碳汇监测等低碳产业，达成生态用地的“保护-利用”的平衡。云南西双版纳在自然保护区周边发展低碳生态旅游，核心生态碳汇区得到了完整保护，也推动了当地经济发展，生态旅游收入是当地农户的重要收入组成部分。

3 低碳理念下土地集约利用模式的实施保障体系

创新型模式的落地需完善配套保障体系提供支撑，围绕规划、技术、政策、市场四个方面搭建协同保障机制，保证低碳集约利用模式顺利推行。

3.1 强化规划引领，构建低碳土地利用空间体系

土地利用规划的全流程都要融入低碳理念：一是编制国土空间规划时明确“低碳目标”，划定“低碳发展区”“碳汇保护区”，明确各区域土地利用的碳排放限值与碳汇提升具体目标；二是单独编制“低碳土地利用”专项规划，细化城镇、产业、农业、生态用地的低碳集约标准，具体要明确工业用地的碳排放强度上限、城镇用地的容积率与绿化率标准；三是搭建规划“碳评估”制度，针对重大建设项目的土地利用方案开展碳排放评估，未达标的项目不予审批，从初始环节管控土地利用碳排放。

3.2 加强技术支撑，提升低碳集约利用水平

构建一体化的”产学研用”技术支撑体系：一是设立专项研发基金，支持低碳土地利用技术的研发与推广，具体涵盖装配式建筑技术、循环农业技术、近自然修复技术等；二是借助卫星遥感、物联网等技术，搭建土地利用碳监测与评估技术体系，动态追踪土地利用过程中的碳排放与碳汇变化，给模式优化提供数据支撑；三是搭建”低碳土地利用信息平台”，推广数字化管理技术，整合土地利用、碳排放、碳汇三类数据，让土地利用实现精准化、低碳化管理。

3.3 完善政策保障，强化低碳导向的制度约束

建立并完善面向低碳目标的土地利用政策体系：第一要优化土地供应相关政策，推行“低碳优先”的供地规则，低碳类产业和项目可获得更多用地指标支持，高耗能、土地利用低效的项目，供地会受到严格限制；第二要优化土地利用监管政策，把碳排放强度、碳汇提升成效纳入土地利用年度考核，未达标地区的用地指标会被相应核减；第三要推出配套激励政策，采用低碳集约用地模式的企业、农户可获得税收减免、资金补贴，发展低碳农业的农户可拿到化肥减量补贴，建设低碳园区的企业，可享受土地出让金返还的政策优惠。

3.4 健全市场机制，激发低碳集约利用活力

依托市场工具引导市场主体参与低碳土地利用：一是完善土地市场机制，推行“低碳用地”出让模式，签订土地出让合同时明确碳排放与碳汇要求，把低碳绩效与土地使用权直接挂钩；二是推进农业碳汇、林业碳汇交易，完善碳汇计量与交易规则，让土地产生的碳汇成为农户、企业的“绿色资产”；三是引入社会资本，借助PPP模式吸纳社会资本参与低碳园区建设、生态修复类项目，缓解政府资金压力，提高项目整体运营效率。

4 结束语

要破解我国面临的土地资源约束和碳排放压力，核心路径是结合低碳理念创新土地资源集约利用模式。传统土地利用模式存在的布局零散、利用效率不高、碳汇受损等问题，和低碳发展实际需求存在根本性矛盾，要依托模式创新完成转型。本文归纳的城镇“紧凑低碳”、产业“循环高效”、农业“生态碳汇”、生态“自然修复”四大模式，覆盖各类场景搭建起低碳和集约协同的土地利用体系，可达成“减排增汇”的双重发展目标。土地资源是落实“双碳”目标的核心依托，要把低碳理念融入土地集约利用的全流程各环节，方可推进土地资源高效利用与生态保护的协同发展，夯实我国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的资源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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