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ken业务对运营商增量市场的作用与意义

张帆  于有虎  赵立鹏

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北京101320

摘要：当前传统通信业务增长趋缓，Token作为AI时代的通用计量单元完成商用落地，行业经营逻辑从“流量计量”转向“智能计量”。本文分析了该业务对运营商增量市场的带动效应，即破解“增量不增收”困境、倒逼组织架构系统性重构、牵引算力基础设施与跨境业务创新。Token业务的核心价值在于计量标准的范式转换，其能否打开增量空间，取决于运营商能否完成从资源出售向服务交付、从套餐趋同向能力差异、从统一部署向区域适配的三重转型，从而把握从流量时代服务追随者向智能时代规则制定者跃升的战略窗口。

关键词：Token经营；运营商转型；增量市场；算力服务；智能经济

一、引言

2025年，中国三大运营商交出了近年来最为承压的成绩单。中国移动营收同比增长0.91%，中国电信增长0.07%，中国联通增长0.68%，三家收入增速全部跌至1%以内，营收增速接近停滞、利润显著下滑、缺口愈发增大，传统通信业务所依赖的增长逻辑已经难以为继。

与此同时，一个全新的计量单元正从技术概念走向商业应用。2026年5月三大运营商基本同步完成Token业务的商用落地。中国联通董事长董昕在今年世界电信和信息社会日致辞中明确提出，构建“Agent+Token+AI云”的算力经营新模式，推动通用大模型与行业专用模型同步发展。这一战略转向标志着运营商行业正经历从“流量经营”向“智能经营”的深层变革。

二、Token业务的内涵

Token是大模型推理过程中处理信息的最小单位，每一次AI交互、每一次智能体调用均体现为Token的消耗与生成。20年前“流量包”逐步成为手机用户的标配服务，而今用AI写文章、制作图表与视频消耗的都是Token。电力时代按“度”计量电能、流量时代按“兆”计量数据流量，AI时代正在形成按“Token”计量智能服务的商业逻辑。

传统流量计量的核心在于“管道价值”，运营商按数据传输量收费，但对承载的内容并不赋予额外价值。这也恰恰验证了目前运营商经营的困局，原有核心业务没有在AI时代继续提升服务价值，导致蓝海拓展乏力未能带来稳定增收。而Token计量的核心转向“智能价值”，处理1亿Token所承载的推理、生成与决策服务，其价值密度远高于同等数据量的单纯传输。这意味着AI时代运营商有机会摆脱管道提供者的单一角色定位，在AI经济的价值链上向上游移动。

三、Token业务对增量市场的带动效应

1、破解“增量不增收”的困境

2025年行业数据显示，移动互联网接入流量同比增长超过17%，但流量收入反而出现下滑。流量增长与收入增长脱钩的根源，在于运营商被锁定在价值链底端，数据传输的价值被互联网公司截留。在价格战打了十年的今天，同质化竞争愈演愈烈，不断扩张的市场需求，因行业内卷的低价策略形成价格壁垒，遏制了价值经营的向上通道。

Token业务为这一困境提供了破局方向。运营商正在将AI算力转化为可消费的标准化产品，用户消耗Token的同时，也在消费运营商的算力、网络与平台服务，至此运营商终于拿到了从“连接管道“升级为“智能入口“的入场券。

2、组织重构与能力再造

Token业务的推进，已经引发运营商组织体系的深度调整。2026年7月，中国联通公布了近年来力度最大的组织机构改革方案，聚焦“连接、算力、服务、安全”四大核心赛道。同步设立的算网建发部、算网安全保障部和算网运营事业群，在算力网络的建设、安全和运营三个环节形成完整的组织闭环。

这种组织重构的意义超越了部门名称的更替，它把过去相对分散的算力、网络、模型、数据等资源重新整合起来，从生产到交付的整个流程更加连贯。这种变化，也许才是Token业务给运营商带来的最根本影响。

3、技术牵引与跨境拓展

Token业务的兴起还带动了运营商在技术前沿的持续投入。在2026年上海世界移动通信大会上，中国联通副总经理苗守野指出：“行业发展逻辑从‘带宽至上’转向‘价值引领’，产业价值核心从单一速率指标，转变为连接确定、算力可及、服务可感、安全可信的综合保障能力。”

2026年8月，中国联通汕头分公司依托跨境智算中心发布跨境算力专区成果与“词元出海”创新业务模式，实现“算力不出境、服务走出去”。同月，北方首个跨境词元工厂在青岛完成技术闭环验证，由中国联通青岛市分公司联合浪潮云共同推进。Token不仅锚定国内市场的增量工具，正在成为运营商国际化战略的新载体。

四、Token业务发展市场研判

1、全国市场空间与挑战并存

从全国市场看，Token调用量呈指数级增长态势，运营商在这一赛道拥有独特优势：不依附于单一模型厂商，可搭建兼容多模型的服务平台；全国覆盖的线下服务体系，更能迎合中小企业本地化部署的实际需求。同时运营商与DeepSeek、MiniMax等头部模型厂商建立深度合作关系，可以结合区域产业特色推出定制化Token服务。

然而，挑战同样不容回避。当前Token套餐定价普遍偏低，与算力实际成本之间是否存在可持续的商业逻辑，尚需市场检验。更值得警惕的是，若Token经营最终滑向“降价获客、套餐趋同”的竞争模式，则难以避免流量经营时代的内卷困境。运营商在AI人才储备、开发者生态、模型能力等方面与头部厂商仍存在差距，这也是必须正视的能力短板与重点的提升方向。

2、北京市场先行实践与示范意义

北京市场作为Token业务率先落地个人用户套餐的区域，具有重要的观察价值。2026年4月推出面向个人用户的Token套餐以来，三大运营商陆续完成全国性覆盖。北京作为全国AI产业和开发者最密集的城市，其Token消费习惯的培育路径，将对全国市场的推广节奏产生示范效应。若Token套餐在北京市场验证可行，从一线城市向二三线城市梯次推广的路径，有望复制4G时代流量套餐普及的历史轨迹。

3、约束发展关键条件

Token业务能否真正成为增量市场的“新蓝海”，取决于若干关键变量的走向。其一，定价策略的可持续性，当前的低价策略带有明显的市场拓展意图，但长期低价将挤压算力基础设施的投入空间。其二，差异化竞争力的构建，运营商Token服务的核心壁垒应是“网络+算力+服务”的协同调度能力，而非单纯的价格竞争。其三，组织转型的深度，Token经营要求运营商从工程建设思维转向产品运营思维，这对长期以网络建设为核心的组织文化构成深层挑战。当前三大运营商的AI战略重点仍处于形成过程中，没有明确业务主线，主攻位置和差异化优势尚不明朗，需要市场的检验与反馈。

五、结论

Token业务代表着一场计量标准的革命，从度量“流量”到度量“智能”，从经营“通道”到经营“服务”。但Token业务能否真正打开增量空间，取决于能否完成从卖Token到卖智能服务的跃升，从同质化套餐到差异化能力的跃升，从统一模式到区域特色落地的跃升。Token为运营商提供了一个战略窗口，一个从流量时代的红利追随者转变为智能时代规则制定者的可能性。而运营商要做的，是把牢这一窗口契机，明确各自主攻方向，挖潜市场需求，做大市场价值，带动新一轮的通信市场繁荣发展。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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